En Taro Artanis!/出欧可逆,完全杂食/软体不稳定
 

【出欧】秋火

虫疯了一样地叫,地上的狂骚和空中的绝唱,蝉歌,各种意义上交融,拖拽住生命最后那点可燃的恐惧与希冀,无视代价,不计后果,挥霍和狂欢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,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即将消逝的影子。

夏日已尽。

从车窗开着的那道缝隙里透进夜风,气流的内里带了北方的寒意,擦过八木俊典的脖子时被暖化的外壳就剥落,寒冷像不够锐利的刀锋一样,无法迅速地划开皮肤,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用微具金属感的刃在同一处徘徊。他听任这种感触带走体温,一动也不动,随意又困倦。

绿谷出久坐在他旁边,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,眉头紧皱,正在精神中与什么交战。

车窗外成排笔直的树在夜色中一片漆黑,因为车的速度而模糊。那些吸饱阳光,茁壮翠绿的叶正在安然沉睡,穿上单薄的黑色,聊以御寒。它们沉稳的呼吸融化在空气里,八木几乎可以听见这种声音,催人入眠。

但这些安宁这些都是虚假的,它们即将在这个秋天全数落下,回归土壤,这是自然规律,是命中注定。对于树叶来说,它们已经接近垂暮。难道是垂死者之间的共鸣吗?

他忽的笑了。

喉咙泛痒,带点甜味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绿谷急忙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手帕,递给他。

这股残留在嘴里的铁锈味熟悉地说着:“这一天快要到了。”对此八木早有预料,早已接受。他扶着上了锁的车门又用力地咳了几下,没想到这次比以往严重得多,这种大脑发出的信号毫无要停止的迹象,直到呕吐感产生。

那张雪白的手帕已经溅满血点,在昏暗的车内深色一片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
绿谷攥着手帕,指甲陷进手心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抢在绿谷之前开口。

不用担心我。

他安慰性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。他从来都清楚自己的结局,没有丝毫怀疑,没有丝毫抗拒,没有丝毫动摇。每一个噩梦的最终他都看见那个接过one for all的年轻的自己尚青涩的背影,这样他浑身冷汗地醒来时才能再次活过来一般喘气,告诉自己,确确实实地做到了。

这个噩梦不仅仅是梦,从它第一次出现起,他就十分确定这是自己对自己的预言。他知道得比别的任何人都更早,更准确。

所以当夜眼说出观看了他的未来后,他也没有惊讶。那个年轻人,他回想,一样的热血在每一代英雄身体里流动。他质问着八木,泪水在他眼眶里被极力遏制住了,他恳求着,希望欧尔迈特能从此停住脚步。他明白自己在说不可能的事,还是说了。他明白那是没有答案的事。

因为欧尔迈特是永远向前的英雄。

Plus Ultra。

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,不会后退。

欧尔迈特不会被打倒。

遍体鳞伤的英雄的姿态除了治愈女郎外只有八木自己和夜眼看到……

直到绿谷出现。

此刻他斜靠着的,又一个继承者。这个姿势他正好能舒服地靠着绿谷的肩膀。

在夜眼那时他就开始想,自己真正被喜欢的是身为欧尔迈特的一面,而不是身为八木俊典的一面吧。

车绕过几个弯道,朝目标的方向很近了。

他看着绿谷,像看着另一个自己。他也多么想用这样的身体拥抱绿谷,现在的自己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来帮助他呢?

混混沌沌地,他睡着了。

从浅眠里醒来的时候,车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前。绿谷看到他睁眼,一直没有动弹的身体倏地放松。司机把车门的锁打开了。他率先下车,走到八木那一侧为他开门。

八木踏在陌生的土地上,呼出一口气。

从喉咙里再次窜上血味。

见状,绿谷走到他身边,他们在房子的灯光下交换了一个铁锈味的吻。

他惊愕地捂着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绿谷……少年?”

用带伤的手抹掉嘴角的红色,英雄人偶说:“让我也体会一下您的感受吧,欧尔……八木老师。”

他把八木领到房子前,门向里打开,看装束是执事和女仆的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,对着绿谷鞠躬后也向八木鞠躬。

“命运也不是一定的东西,对吧?”

人偶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。他想把什么打破。

八木的记性已经不是很好,会忘掉一些重要的事,但是这句话他不知怎的一直记着。或许是因为他不敢回应当时那个少年的信赖。

现在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。

“只要有你在,我就无所不能。”

人偶说。


2017-09-23 2 /
标签: 出欧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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